扎克伯格的“元宇宙盲区”：缺席的眼动追踪与失焦的VR帝国
眼动追踪是扎克伯格VR战略中的缺失拼图
（映维网Nweon 2026年01月19日）从最初的强推元宇宙到如今的战略转向，Meta究竟错在哪里呢？Upload的伊恩·汉密尔顿（Ian Hamilton）认为，Meta的困境并非VR行业之过，而是一场在错误时间、以错误顺序、为错误愿景执行的技术远征。Meta在关键技术上的滞后决策，尤其是眼动追踪，同时对“元宇宙”社交愿景的过度执着，使其逐渐丧失先发优势。
2014年，马克·扎克伯格以数十亿美元收购Oculus VR，其前提是虚拟现实将成为个人计算的基石。到了2026年，随着OpenXR和Flatpak技术的发展，虚拟现实正真正开始在这些基石中扎根。以眼动追踪为关键特征的VR头显操作系统，如今正获得谷歌、Valve和苹果的持续更新。新的封闭生态体系正在快速建立，即便旧的体系正在瓦解。Valve深耕游戏领域，谷歌依托Android APK生态，而苹果正在打造全新的直播体育与电视体验——所有这一切都以VR作为全景显示的载体。
在不久前，Meta宣布了其迄今为止最剧烈的战略调整。尽管VR的未来从未如此光明，但Meta转型的沉重代价，可能让一些人认为Oculus VR是一场重大的战略失误，虚拟现实再次濒临消亡。但这与事实相去甚远。
回顾过去十年，当我试图拼凑出Meta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时，发现一项关键技术几乎从他们所有头显和眼镜设计中消失——除了失败的Quest Pro。本文将探讨为何眼动追踪的缺失限制了VR的规模化发展，以及扎克伯格对新型社交网络的雄心如何蒙蔽了Oculus的初心。
眼动追踪的觉醒时刻
2017年GDC游戏开发者大会上，我体验了两个眼动追踪演示（其中一个在Valve展台）。这些演示让我开始意识到，眼动追踪将为VR软件设计师带来何等赋能。我当时写道：“它提供的额外信息，将允许创作者打造与当前世代根本不同的游戏。”就像突然获得了超能力，我自然开始这样使用它，因为这充满乐趣。当游戏能精准感知你每时每刻的兴趣点时，设计师需要思考：完成特定任务需要多少技巧？
用十年时间架构整个VR平台，却没有制定眼动追踪默认实现的可靠计划，这堪称长期愿景与短期执行碰撞的典型案例。2024年扎克伯格在Instagram上坦言：“苹果的眼动追踪确实很棒…我们早在Quest Pro就配备了这些传感器，但在Quest 3中移除了，未来会重新加入。”这段简短评论可视为他首次公开承认当前战略存在深层问题。
当Facebook停售Oculus Go时，他们承认不会再生产3自由度头显。2022年搭载眼动追踪的Quest Pro发布后，本应迎来同样的转折，但未能实现。从首款眼动追踪头显到Meta推出第二款，间隔将长达五年。在苹果凭借优质眼动追踪技术，通过FaceTime和Persona功能抢占先机后，Meta可能已全力押注全身编解码虚拟形象，将其作为吸引用户进入元宇宙愿景的筹码。
现有证据表明，无法通过视线捕捉用户意图的VR头显，难以成为真正的平台竞争者。Valve、谷歌和苹果基于不同原因，都将该技术置于最新头显的核心位置。从宏观视角看，2016年的HTC Vive相当于Steam Frames DK1，2019年的Valve Index则是其DK2。Valve判定VR版SteamOS将于2026年成熟，随之推出消费级Steam Frames，这与苹果选择2024年发布Vision Pro的决策逻辑相似。两家公司都运用眼动追踪为用户实现关键功能。
从Rift到Quest的战略漂移
过去十年间，扎克伯格组织的累计投资旨在构建完整计算平台所需技术——最初仅用几十亿美元收购了Oculus Rift背后的开发团队。迈克尔·亚伯拉什被长期高额研发投入的承诺吸引，离开Valve后在扎克伯格体系内创立了现代版施乐帕克研究中心。Meta以相当公开的方式推进这些技术，既分享研究成果也销售产品。早期的优秀创意如Oculus Medium被剥离，后在Adobe等机构延续发展。
2020年起，Facebook试图强制用户将账户与Quest头显绑定；2021年初，他们尝试在虚拟现实中投放广告。VR用户迅速抵制了这两项举措。随后Facebook高管启动品牌重塑计划，推出全新账户系统，作为扎克伯格头显与眼镜计算平台的新起点。到2021年底，Facebook正式更名为Meta。Quest 2销量攀升，应用商店运营精良，手部追踪技术快速接近业界顶尖水平，且美国市场没有能与之一战的独立VR头显竞争者。所有与Facebook相关的负面印象都被扎克伯格宏大的元宇宙愿景覆盖。而搭载眼动追踪的高端Quest Pro，仍计划于2022年底面世。
一场重大的战略失误？
技术导师约翰·卡马克在2021年警告：“着手构建元宇宙并非实现元宇宙的最佳途径…元宇宙是架构空想家的蜜罐陷阱。”扎克伯格认定当下是建造元宇宙的时机，但卡马克担忧：“我们可能投入数年、数千人力，最终获得的成果对人们当前使用设备和硬件的方式贡献有限…我们需要聚焦实际产品而非技术架构或倡议。”
2022年，卡马克因厌倦内部斗争离开Meta。四年后，数千员工在领导层以VR/AR技术重塑公司的过程中离职。直到2026年的裁员潮，Meta的领导决策与设计缺陷才显露出卡马克警告的特质。在解雇大部分游戏开发人员、将剩余人员调往Horizon项目后，《Beat Saber》和《Population: One》是否已成为维持Horizon Worlds存续的最后努力？
12月，当首批Steam Frame开发套件送达开发者手中时，Meta的最新举措是将《Population: One》从Steam商店下架，称此举是为防止作弊者利用PC平台开放性破坏多人游戏体验。真正的战略失误在于整个Horizon Worlds项目——试图在错误的时间、以错误的方式、将社交网络强行嫁接在错误的技术上。2026年标志着Meta战略重置，但关键问题是：他们需要回溯到时间线的哪个节点，才能厘清问题根源？又需要进行哪些结构性变革来扭转局面？
游戏工作室优先于眼动追踪
2019年11月Meta收购《Beat Saber》后，随后数年通过多次扩编，招募了数十名精通Oculus Touch控制器的开发者。其中部分决策受到特殊行为模式影响——世代级疫情让人们更常居家使用头显。2016-2018年间，NextVR向VR头显直播NBA赛事，初创公司Spaces推出《终结者》VR漫步体验，消费级VR硬件首次展示可用的眼动追踪技术。苹果则在2024年的产品中，整合了2017年以来提及的所有技术。
而在Meta，有人在推出首款眼动追踪头显后，决定继续发布无此功能的设备。无论出于何种理由，这些决策可能导致Meta逐渐丧失2014年收购Oculus获得的VR领先优势。为纠正决策流程问题，2025年底Meta从苹果挖来关键高管。如今Meta面临的新现实是：可能需要提升非VR眼镜产品的产量，而苹果、谷歌、三星和Valve都在发布或计划发布搭载眼动追踪的VR头显。
从现实到虚拟的连续体
从这张图表出现在研究文献，到苹果制造出能调节现实-虚拟连续体的旋钮，整整经历了30年。想象保罗·米尔格拉姆1994年开创性论文中描述的连续体两端：右端是几乎全显示的重型VR头显，左端是无显示的超轻量框架。当前Meta的Quest 3、3S和雷朋眼镜分属这两类，但都缺乏眼动追踪。苹果目前仅售3500美元、体验者寥寥的Vision Pro具备该功能。
这款头显对此图表施了魔法：它植根于图表右端，但软件默认让你从左端开始体验。转动头显旋钮，世界就能在整个连续体上从完全现实滑向完全虚拟。苹果显然正在布局图表的左端。他们发布新产品时会聚焦哪些特性？苹果与Meta的眼镜将如何分化？
指向错误的方向
如果Vision Pro是空间计算机，我希望苹果对标Meta雷朋眼镜的产品能更像空间鼠标——无显示，全输入。苹果可以将Vision Pro的手部与眼动追踪传感器植入配备蓝牙和电池的轻巧框架。透明薄镜片能像大型封闭式VR头显那样收集眼动和手指输入数据。这固然困难，但比单眼显示系统更有价值。其差异化特性将是适用于万物的通用遥控器——先进到近乎魔法，随处可用。
你应该能像操作Vision Pro菜单那样，控制iPad、Apple TV等设备：只需在空中捏合拖拽。例如洗碗时，满手泡沫也能用眼神暂停iPad播放的电影。你应能在任意平面虚拟触控板上操控所见电脑，或在任何表面进行触摸打字。谷歌在2024年底曾透露，两年内将解决任意表面触摸打字难题。
在这种专注的设计中，苹果可能用眼镜替代鼠标、触控板和键盘——这与Vision Pro恰好构成光谱两端。字面意义上，无显示意味着你始终通过镜框看到真实环境，而眼镜仍能像Vision Pro那样追踪眼球运动。
在Apple Vision Pro中，眼动追踪用于锁定注视目标，当你捏合手指点击时，系统能精准响应意图。它还驱动Persona虚拟形象，甚至外置显示系统向他人重现眼球图像。苹果在Vision Pro中引入的大量技术、重量和成本，都是为了将用户完全包裹在以苹果家居环境为代表的虚拟空间，并通过旋钮软件实现混合现实频谱的任意切换。
除非你在2017年就体验过VR头显赋予的超能力感，否则这些功能似乎并非大众市场所需。为什么VR头显需要眼动追踪？正如电脑需要鼠标——在图形界面中，这是你向电脑传达意图的方式，即使仍需其他操作来选择目标。
Meta在多代眼镜中安装的摄像头朝外用于拍摄，而非向内探测意图。Meta行动迅速，但决策顺序出现了根本错误。当我出门时，可以戴眼镜听音乐、接电话，并更便捷地控制所有电脑；回家或需要深度工作时，则进入Apple Vision Pro（或未来的Meta头显、Steam Frame）。苹果无需制造摄像眼镜，不需要社交网络，还能在实现迈克尔·亚伯拉什2022年对我所言愿景的同时，淘汰鼠标键盘。
Meta可能正试图通过超轻量头显重回正轨，实现苹果Vision Pro的虚拟形象、眼动追踪、焦点调节和影音功能。当Meta展望未来、决定保留哪些品牌时，我只有一个建议：在其品牌库中，有一个与玩家热爱的“眼睛”和“头显”紧密关联的名字。不妨直接称下一代头显为“Oculus”——更纯粹，更清晰。
